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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12-24 10:18:33
作者: 哼小熊 人气:11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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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戏谑。
是我看了《疯狂的石头》三次以后的感觉。
戏里的人在挣扎，戏外的人就可以脱身吗？
可乐拉环行骗的桥段，包世宏的尿疾是普遍的社会病征，并不陌生的拆迁场面，不良房地产商与黑恶势力合谋，在城市的拆迁中狂揽巨额财富。这些鲜活地出现在我们身边的场面，显然不能让老百姓毫无顾忌地大笑。
无可厚非的，《疯狂的石头》是一部喜剧。但并不是周星驰式的喜剧，无厘头的天马行空，爆笑幸运的小人物成功史，让我们带着娱乐性心态从头笑到尾，尔后，并不花太多时间沉思。尽管有很多专门研究周星驰喜剧的人和团体。但我想，《疯狂的石头》拥有的是全民研究。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庶民喜剧电影。于是当它被打上黑色幽默的标签，却迫使并不曾对黑色幽默深入研究的大众，也会看后思考，也会去探究电影的现实缩影。
——《疯狂的石头》看完之后，你能不去想吗？
我想大多数人的答案是不能。
描摹一个或一群小人物生活的电影，就如最近也叫好的《好奇害死猫》，总是能够反映出大部分人的经历、思维、处事等。因为他们根本就是真实地出现在我们身边的。或者就是观众本身，或者就是身边的人。尽管生活本来没有那么多巧合那么多荒诞——真实生活大多是现实的、拥挤的、小心翼翼的——但宁浩对平实生活的想象与味蕾，延伸开来，则是《疯狂的石头》，一场挣扎着的局促的疯狂，一场社会的自我戏谑。
选择的城市本来有三个，重庆、武汉、广州。但谁也不会怀疑再没有哪一个城市比重庆更贴近《疯狂的石头》的性格。它就是逼仄的、挣扎的、火爆的。谢小萌在轻轨上挑逗道哥的女朋友是开场，开场镜头就对准轻轨下面的城市——重庆。灰色调的高楼，阴的天，生活在这些楼房缝隙中的小人物们，这便惟有用“重庆森林和重庆森林里的动物们”来比拟。从第一个镜头就定了调，石头森林里有什么不可能发生，高楼是宏伟的，人是微小的。于是人们不得不挣扎。越是小人物越加要挣扎。
国企的厂长竭力维护工厂和工人的生存，工人也团结一心，连个小保安都仿佛背负神圣的保卫使命。不良房地产商和跟班的狡诈嘴脸，与黑社会的合谋。一伙原来游荡市井四处行骗的小贼。小小的翡翠的出现，成了一条线，把这些人串起来，小人物和大人物，有钱商人和面临倒闭的国企，国际大盗和市井小贼，价值连城的翡翠和厂里的保安头。莫大对比中的力量角逐，互相挤压和扭曲，碰撞出一场场荒诞。
戏说人生，也戏谑人生。我想起《故事会》，一本薄薄的小杂志，黑白印刷黑白插图，却也揉进许多人生百态，揉进小人物的故事，平实地发生着，荒诞地表现着。那里面许多许多的故事，也跟《疯狂的石头》一样，有着许多巧合，甚至是跨越时间和空间的，但它们并不浪漫，仅仅是一个个小人物在逼仄的情境中挣扎，在和人生的碰撞里发生的许多事情。常常让人对这个社会的现实啼笑皆非。说它晦涩、拥挤、懦弱、无奈吧，倒也有许多许多的值得珍视的东西，割舍不去，说它美好、快乐、光明、幸福吧，那就像躲进教堂里唱一首美妙的圣诗，而出来仍然要忧愁生计忧愁人际。
故事里的人是，我们更是。就在这样食之无味、弃之可惜的鸡肋生涯中寻求平衡。常常偏一点点，就偏出了不同的人生观——或悲观或乐观。宁浩显然在取笑人性荒谬，人生荒诞，但他还是对可被凭借和依靠的平实一面给予了肯定，而正是出于这个信念，片中一个个表面夸张的角色，才会渐渐变成因为可亲而可信，或相反。幸而电影是大团圆的结局，正义看起来仍旧战胜了邪恶。于是得以黑色幽默到最后，仍然是一个乐观的态度。
但这又不同于好莱坞英雄主义下的正义与邪恶，黑皮道哥，恰恰因为他们仅仅是市井小贼，便让人觉得可以原宥，甚而亲切——我们在原谅靠小技俩蒙骗维生的小人物时，常常也是在承认和原谅自己生活中的逼仄和无奈。在这一点的处理上，宁浩是很聪明的，他让兵捉贼的故事彻底的本土化，准确地抓住老百姓生活的脉搏，甚至把大众对小贼的感情也算计进去，以一种冷幽默的方式在节奏感极强的故事里得以呈现。
“喜剧的巅峰仅是悲剧，是一种反常的冥思苦想。”
是我看《疯狂的石头》后，最肯定的一句话。就像它很难让人不发笑一样，它也很难让人不去深思。《低俗小说》《猜火车》《发条橙》，经典的黑色幽默喜剧都会让人回过头去深省。
中国出现的这部成功的黑色幽默喜剧，是不是该让我们停下来，看看社会转型中的万象丛生。很多的矛盾交织在一起，互相压迫和推拉，挣扎着戏谑着一部精彩的城乡传奇。
小人物其实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自己的不足自己的无知。
但更多时候，只能无力地自我戏谑。
《疯狂的石头》或许想说，其实都是在生活疯狂的戏谑中，挣扎着往上爬的，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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